第2章 残镰噬天
腐臭的血腥味裹着湿泥黏在脸上时,上官夏娇的意识才从一片猩红中抽离,原来村子里的故事是一场梦,她醒在了战场,她记得父亲上官欧阳的黄金瞳里翻涌的暴戾,记得那柄贯穿胸膛的龙骨鞭,更记得自己被像丢弃秽物般扔下诛仙台时,耳边飘来的冷语:“废物镰刀,不配做我上官欧阳的女儿。”
坠落的剧痛还残留在骨髓里,可此刻啃咬她手腕的牙齿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上官夏娇猛地睁眼,对上一双覆着灰毛的眼——那是个佝偻的男人,脸颊上的皮肤扭曲成犬类的吻部,獠牙上挂着她的血珠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
这就是父亲口中的“变异人种”?被他用禁术改造,困在诛仙台下方的“犬村”里的可怜人。
手腕的痛感骤然尖锐,上官夏娇的胸腔里却腾起一股陌生的燥热。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推,掌心竟突然浮现出一道暗紫色的光痕,一柄尺许长的镰刀虚影从中跃出,“唰”地划破了男人的脸颊。
男人吃痛后退,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惊恐的呜咽。而上官夏娇盯着掌心的镰刀虚影,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她的武魂,父亲口中最废物的镰刀,可此刻镰刀的刃口上,正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红色雾气,那雾气掠过她手腕的伤口时,疼痛感竟在飞速消退。
“吼——”
又一声兽吼从身后传来,上官夏娇转身,看见三个“犬人”正从断壁后走出,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理智,只有对生肉的渴望。她握紧拳头,试图召唤出完整的镰刀,可武魂虚影却像风中残烛般闪烁,连维持形态都异常艰难。
就在最前面的犬人扑来的瞬间,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炸开:“别用蛮力!引气入镰!”
上官夏娇下意识照做,将体内仅存的力气往掌心灌去。下一秒,镰刀虚影骤然暴涨,暗紫色的镰刃划破空气,竟直接斩断了犬人扑来的利爪。更诡异的是,利爪落地的瞬间,那黑红色雾气突然从镰刃上窜出,裹住了断爪,眨眼间便将其消融成一缕黑烟,钻进了镰刀虚影里。
“这是……噬魂之力?”断壁后,一个拄着骨杖的老犬人缓缓走出。他的毛发已经花白,脸上的犬化特征却比旁人淡些,浑浊的眼睛盯着上官夏娇的镰刀,满是震惊,“传说中能吞噬灵魂与力量的禁忌武魂,怎么会在你身上?”
上官夏娇还没来得及追问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。老犬人脸色骤变,猛地抓住她的手腕:“快走!天帝的巡查队来了!他们每月都来这里‘清理’,发现活口就会带回天宫做实验!”
两人刚躲进一处坍塌的地窖,就听见地面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地窖的缝隙里,上官夏娇看见一队穿着黄金铠甲的士兵走过,他们的腰间挂着锁链,锁链上拴着几个奄奄一息的犬人,而为首的士兵肩上,竟扛着一面绣着“上官”二字的旗帜。
父亲的人。
上官夏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镰刀虚影在她掌心剧烈震颤,黑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。她想起父亲杀害她时的冷漠,想起这些被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村民,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底升起——上官欧阳,你说我是废物?那我便用这柄你瞧不上的镰刀,掀了你的天帝殿,吞了你的魂!
地窖外,巡查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老犬人看着上官夏娇掌心躁动的镰刀,声音发颤:“孩子,你是天帝的女儿,却拥有噬魂镰……这是天要亡他啊。我知道一处密室,里面藏着当年反抗天帝的勇士留下的魂环,或许能帮你觉醒武魂的真正力量。”
上官夏娇抬起头,掌心的镰刀缓缓凝聚成实体,暗紫色的镰刃在昏暗的地窖里泛着冷光。她的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怯懦,只剩下燃得炽烈的复仇之火:“带我去。从今天起,没有废物上官夏娇,只有要他命的李韩。”
而此刻的天宫之上,上官欧阳正摩挲着手中的龙骨鞭,听着手下汇报犬村的“清理”情况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完全没意识到,那个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女儿,正握着那柄他嗤之以鼻的镰刀,一步步从尸骸堆里爬起,朝着他的王座,亮出了染血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