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到账
没等李正思说完,苏瑜直接挂断电话,拉着自己行李箱去高铁站。
因为是临时起意的,所以买票的是中午十二点的票,但苏瑜已经坐上滴滴了,没办法只能去等着了。
阳光正好,洒在身上有些暖意,驱散了些许从公司带出来的冰冷寒气,她坐在车后座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街景,心中一片平静,甚至有点近乎麻木的空白。
忽然,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。
【XX银行】您尾号XXXX账户07月12日14:28完成交易人民币+30,000.00,余额人民币30,125.86。
速度倒是快得惊人,苏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。
“3万块,还行,不枉我辛辛苦苦干了三年。”收起手机,苏瑜就闭眼靠在后座休息。
车子平稳行驶,二十分钟后,抵达了高铁站。
距离她买的那趟十二点发车的班次,还有一个多小时。
苏瑜拉着行李箱,走进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,周遭是熙熙攘攘的旅客和广播里甜美的班次提示音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,慢慢取代了之前的紧绷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阵清晰的空腹感传来,胃部发出轻微的抗议。
她这才想起,为了赶着收拾东西离开以及处理离职的烂摊子,她从早上到现在,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。
之前全靠一股劲儿撑着,现在那口气松了下来,饥饿感便排山倒海地袭来。
苏瑜抬眼环顾四周,视线很快锁定了不远处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的连锁快餐店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拉着行李箱便走了过去。
点了份招牌牛肉面,外加一碟爽口的小菜。当她捧着热腾腾的碗,找到个空位坐下,闻到食物香气的那一刻,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:
她要离开这个来了三年的地方。
钮祜禄·苏瑜的新生,就从这顿迟来的午饭开始,她拿起筷子,夹起一箸面条,吹了吹气,满足地送入口中。
......
“尊敬的旅客您好,由本站开往南市的G45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,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,到A12检票口检票上车……”
清脆的广播声在候车大厅回荡,惊醒了短暂沉浸在美食满足感中的苏瑜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,时间差不多了。
将最后一口汤喝完,她利落地收拾好餐盘,拉着行李箱走向A12检票口。
队伍不长,秩序井然。
刷身份证,过闸机,站台上已经有不少旅客在排队等候。
高铁列车安静地停靠在站台边,苏瑜找到自己的车厢号,正准备迈步上车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侧后方的人群中猛地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和惊呼,苏瑜下意识地侧头看去——
只见一个穿着骚气粉色衬衫、身材高瘦的男人,脸上带着一种恶意和狞笑,狠狠用肩膀撞向正站在站台边缘、背对着他讲电话的一个年轻男生!
那男生猝不及防,被这股大力撞得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,脚下踉跄着直接朝列车与站台之间那道危险的空隙倒去!
一切发生得太快,周围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。
那粉衬衫男人撞完人,非但没有丝毫歉意,反而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,迅速后退,似乎想混入人群溜走。
眼看那个男生就要栽下轨道,他手中昂贵的手机已经脱手飞出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站台地面上,屏幕碎裂。
苏瑜瞳孔一缩,她离得不远,几乎是身体快于思考,猛地一个箭步上前,右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死死攥住了那男生因为惊慌而胡乱挥舞的手腕!
她的力道极大,五指如同铁钳,硬生生将半个身子已经悬空、脸上血色尽失的男生猛地拽了回来!
男生被她带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,后背“咚”地一声撞在车厢壁上,才勉强站稳。
他惊魂未定,胸口剧烈起伏,额发凌乱,细框眼镜都歪到了一边,看起来狼狈不堪,但总算脱离了险境。
“你没事吧?!”一个穿着西装、像是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这时才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,脸色煞白地冲过来扶住他,声音都在发抖。
他立刻扭头,愤怒地指向那个正在逃窜的粉衬衫男人,大喝:“站住!不许跑!报警!快报警!”
站台瞬间陷入小小的混乱,周围的旅客纷纷避让,也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或打电话。
苏瑜在这一片混乱中,只是松开了手,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了下快要倒的货架。
她甚至没去看那个被她救下的男生长什么模样——隐约觉得个子很高,轮廓似乎不差,但她根本没心思留意。
“谢谢!真的太感谢您了!您……”那惊魂未定的助理连忙向她道谢,还想问什么。
但苏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。
她听到列车即将关闭车门的提示音响起,毫不犹豫地转身,快步踏入了车厢。
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,彻底隔绝了站台上的骚动。
透过玻璃窗,她看到那个助理正激动地对着电话说着什么,大概是在报警。
而被她救下的那个男生,似乎正微微俯身撑着膝盖,还在平复呼吸,侧影挺拔,穿着质地良好的衬衫和西裤,腕间露出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,显然身份不凡。
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。
列车缓缓启动,加速,站台和上面的人和事迅速被抛在后面,缩小,直至消失。
苏瑜找到自己的靠窗座位坐下,拉下口罩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她闭上眼,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。
而站台上,警察很快赶到。
那个撞人的粉衬衫男人还没来得及跑出站口就被拦下。
他情绪激动,尖声叫着:“凭什么抓我!你装什么清高!不就是个给脸不要脸的……”
被撞的男生此刻已经整理好衣冠,戴回了眼镜,碎裂的手机也被助理捡了回来。
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,只是镜片后的目光看向那个被警察制住、仍在口出恶言的男人时,带着冰冷的厌恶和一丝后怕。
“周秘书,后续事宜交由你处理,和我的律师沟通。”他对助理低声交代,语气不容置疑。
然后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列已经远去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高铁。
他只记得那只突然伸出、力量惊人的手,和一抹极其冷淡的、甚至没等他看清就已然消失的背影。
“查一下,”他轻声对助理补充道:“刚才那位……救了我的女士,至少,要知道该感谢谁。”
“是,陈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