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刨根问底
温然问他怎么回事。蒋升把老葛闹事的事如实说了，没添油，也没加醋。
“他不是真傻。”
温然听完，说出这句话。
蒋升没接话，但表情已经松动了。
温然说对了——老葛要真是个无脑莽夫，怎么可能在四海走到今天？不说别的，宋娟早就弃他跑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解决？”
温然看着他，“如果只是你出面替这孩子说几句话，我相信没人真会得罪你的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就怕有人把你当炮使。”
蒋升没说话。
温然走过去，抱住他的头，手指插进他渐长的头发里，轻轻地抚摸。
他的手抬起来，拉住她的手，往下扯，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“不如你也贼喊捉贼吧。”
温然的声音不高，“我记得你说过，唐薇的老公是廖明，哥哥是唐嵘。唐嵘又跟廖明好。你去找唐嵘，是非公正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蒋升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然然，你想得太简单了。老葛就是个定时炸弹。”
“所以呢？让他炸不就好了？”
温然的手停在他头顶，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表妹你有一万种法子保她。但是少一个竞争对手的事——下次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蒋升的眼神冷下来，眉头紧皱。
“是谁跟你说我看他不顺眼的？”
他不记得自己跟温然说过这些明目张胆的话，也不觉得温然是那种咬住不放、睚眦必报的性格。他第一反应是温婷——只有她会跟温然说这些。
但温然后退了一步，此刻毫不气馁地直视着他。
“没有人。蒋升，我只是知道有陈阳，就会有下一个。你就是这样的人。我清楚我跟的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蒋升松了一口气，伸手去拉温然，被躲开了。
“过来，听话。然然，我向你道歉，我说话有点凶了。”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，蒋升，这是你的事情，我无权干涉。”
温然走了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分歧。
蒋升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想起温婷那天在卧室里跟他说的话，不禁思虑了很多。
廖明终于见到了苏老板。
苏老板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齐，脸还有点肿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他早早到了，站在窗前抽烟。听见门响，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挂好了笑。
“廖总，久仰久仰。”
他迎上来，伸手。
廖明没握，从他身边走过去，在主位坐下。
苏老板的手悬在半空，顿了一秒，收了回来，也没觉得尴尬，跟着坐下。
廖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苏老板被看得有点发毛，但还是笑着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，也给廖明倒了一杯。
“廖总，我知道您忙，长话短说……”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廖明打断他。
苏老板愣了一下，茶杯端在嘴边，没喝。
“没人让我来。是我自己想来的。”
“你自己想来？你知道我是谁，你知道我干什么的，你就自己想来？”
廖明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苏老板放下茶杯，往前凑了凑。
“廖总，您容我说几句话，就几句。城东这块地，您盯了很久，我也盯了很久。您有本地关系，我有南方的资金。您缺钱，我缺门路。咱们是互补的，不是敌人。”
廖明靠在椅背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有多少钱？”
苏老板笑了笑。
“廖总想要多少，我就能拿出多少。”
廖明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苏老板脸上的笑还挂着。
“行。”廖明端起茶杯，“你说说，你打算怎么合作？”
苏老板往前探了探身，声音压低了。
“城东这块地，我出资金，您出关系。中标之后，三七开。您七，我三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我不要名分，只要钱。”
廖明没说话，把茶杯放下。
“你一个外地人，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苏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张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廖明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一千万，算是定金。密码是六个八。廖总不信我，总该信这个。”
廖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，没拿。
“你先回去。等我想好了，让人通知你。”
苏老板站起来，笑着鞠了一躬。
“行，我等您消息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廖总，城东这块地，错过这个村，就没这个店了。南方的钱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进来。”
廖明坐在那儿，看着桌上那张卡。
茶凉了，他没喝。
过了很久，他把卡拿起来，翻了翻，揣进兜里。
让人把老葛喊过来。
老葛还想装模作样向廖明“告状”，话还没出口，被廖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去跟着他，看看他是什么来路。”
“谁啊？”
老葛回头望，他是真没看到刚才从里面出去的人长什么样，高矮胖瘦一概没看清。
廖明气不打一处来，踹了他一脚。
“眼瞎就挖了。”
“是是是，叔，我错了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老葛捂着腿，一瘸一拐出了廖明的公司。
门口等着的人赶紧给他披上衣服，凑上来低声问。
“哥，那几个小丫头片子都处理好了，都是混子，家里没人找。钱也处理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廖爷怎么说的？咱们这回能治蒋升一回了吗？”
老葛学着廖明的样子，也踹了手下一脚。
“眼瞎就挖了。你看我这样像是能斗得过他的吗？”
他压着嗓子，恨恨地说，“赶紧的，叔有任务——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个人，给我查查底细。”
手下捂着腿，龇着牙问。
“那哥，咱们现在去哪？”
老葛拉开车门，脸上的表情复杂，又恨又无奈。
“去哪？把你们嫂子给我接回来。”